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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septembre

[电影]夜宴

算起来,是17号抽空去看的电影。还记得那天起了大早,穿了桃红色宽宽大大的蓬摆裙,坐在二路车晃晃悠悠的上层,穿过斑驳的树影。那是前一阵忙于工作和考试的时间里珍贵的一点空闲。
从来没有对所谓大片抱过什么期待,英雄也好无极也好夜宴也好,只是以路人的态度旁观而已。其实我还算宽容,看无谓的电影,娱乐和被娱乐而已。
开篇是令人喜欢的,猜测是拍于浙江的安吉竹乡。简约的竹舍、素白的戏服和面具、忧伤的曲调,伶人的动作僵硬又随性,看似没有章法,却是内心深处那孤独和渴望的一种极致表达。肢体的表达可能比语言间接,然而更有张力。谭盾的音乐不负其名。腾格尔的唱法和舞蹈是相配的——不曾一味大声,却真真暗含澎湃。
这是一个讲述孤独的故事,王、后、王子、青女,无一不是在孤独和无奈的爱情中间越漂越远。大片大片的色彩,缟白、玄墨、铜青、茜素红,节制下的挣扎。人们一个个倒下死去,镜头从大殿上方缓缓摇高,怆然的琴声响起。还喜欢青女临终前的那场舞。“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一首寂寞的歌和一个用生命去爱的女子,清冷婉转,眼波纯澈。然而终究落地而死,死在她爱的人怀里,其实却远隔了千里万里。她指尖的温柔,并不曾真的暖过他的心。
以上,是我自以为看懂了的。然而我看不懂的还有太多。厉帝为什么要突然自杀?王子为什么要强暴青女?台词为什么文白夹杂?婉后为什么被剑搞死?一场平常的杖毙为什么要浓墨重彩?太多的为什么,我想问问编剧。但是我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走出电影院,在正午晃眼的阳光下抬手打车离开。
将《越人歌》听了一遍又一遍,数千年前那正是我家乡的女子,在黑暗的河流上,开始温润苍凉的燃烧。
 
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8 septembre

[岁月]煎饼·北门

上次去北京出差的时候,又回了一趟学校。因为放暑假的缘故,阿义、mini马、不露软统统都不在,只能找到南虫、肥坤、牛、和尚和壮壮。到的那天晚上在彩云间吃了饭,然后回13#打了一会儿球,便匆匆离去,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
南虫送我下楼来,路过14#楼旁的煎饼摊。忽然就很怀念那些呵气成冰的夜晚,上完自习,或者从外面偷闲回来,骑着自行车由南向北一路下坡滑行,只听得耳畔风声呼啸,鼻头冻得通红。这个时候如果可以被某一双大手牵着,排队等候一个刚出炉的煎饼,这真是一件又浪漫又实际还非常温馨的事情。那盏昏黄的灯和小小的木屋,铁板面糊鸡蛋薄脆葱花,搁在炉子上冒着热气的一锅茶蛋,还有附带零售的饮料牛奶火腿肠,成全着冬日夜里无数的小小期待。当我把洋溢着市井香味的煎饼捧在手心,突然生出一种明白来:人生的幸福,大多存在于平凡寻常的事物之中。
于是这个夜晚,虽然只是微微凉爽起来的夏日夜晚,我仍然不加思索地冲过去买了一个煎饼。我坐在开着冷气的出租车上慢慢地吃着,几乎是在咀嚼回忆。还是一样的味道,但是,有些难过不可阻挡地蜂拥而来,盖过了我的欢喜。我眼望车窗外飞快掠过的越来越陌生的街景,轻轻地叹息。不可避免地,我离过去的时光,离那些自由和恬美,已越来越远。
今天在校友的QQ群上,提到了煎饼、北门、过去的食堂,周边的馆子,等等。于是怀旧了一把。附本科毕业时候的酸文一小段。
 
发信人: fish (水工92·笑傲江湖), 信区: SG92       
标  题: 年华(9)
发信站: HAPPY (Wed Jun 11 16:53:17 2003), 转信


    对于很多人来说,北门是我们本科生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曾经跟一个朋友谈起,说一起在北门外面开一个酒吧,要把房子弄成透明的,各
种东西要布置得错落有致,夜晚的时候要有人在角落里轻轻地拨弄着琴弦,和主人有
缘份的朋友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他们想要的感觉,宁静,开怀,孤独,或者是归属感。
其实这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了,但是话说着,还像昨天,而北门外的那片地方,离我
们远去已经一年半了。

    我还记得北门那片要拆的那个寒假,和一些男生一起去吃了告别北门的饭,也是
为mal回家送行。那天晚上,记得blue抽的是七星——这事还促成了我写了一个长长
的小说——马儿还是那么惜语如金。也许是因为有我这个平时不太参与到他们圈子的
女生在吧,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咸不淡地开着玩笑。没有人醉酒,也没有
人落泪。但这是北门给我最后的记忆了,那天的新疆菜量足味道也不错,肉串也很好
,我吃了很多,我不怕胖。回去的时候,走到那座桥,我回头看了一眼,想把那个总
是水气弥漫的地方记住,然而看到的,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灯光和人影而已。

    我还记得大三那年冬天的期末考试之前,和学生会的一帮“骚人”们一起自习,
不知道那天谁bg了去北门外吃午饭,一群人就呼朋唤友地去了。我总觉得自己在考试
周的时候会变得有些不一样,玩起来会格外地疯,连笑声都是那么嚣张。也许是因为
被压抑而愈演愈烈吧。坐在那个常去的饭馆,熟悉的老板娘,熟悉的菜式,熟悉的朋
友,都在冬日淡淡的弥漫着灰尘气味的阳光里一一陈列。有人不小心碰翻了啤酒,有
人跟着电视轻轻地哼歌,有人举杯说来,喝一个。一切都是那么随意和简单,这个时
候不需要任何沉重的话题,不需要深入的思考,我们可以抛开很多东西,而只为眼前
的这份恬静而开怀。很多时候,我都因此而感恩生活。回去的路上,沿着结冰的河,
有卖水果的卡车,一个女人把脸藏在围巾里面招呼我们带点橘子回去,说实话那橘子
不太好吃,不过很便宜,所以我一般都愿意买一些。看着那些成堆的水果总能让我想
起在家帮阿姨看摊的情景,然后会有些想家。北院商店没拆的时候那边有花摊书报摊
,有卖爆米花的小铺子,我喜欢路过的时候就带上一些,总会有人放一些在嘴里慢慢
咀嚼的。北院商店我一直不太喜欢,觉得很像以前供销社的样子,昏昏暗暗的,直到
那个寒假我跑遍了整个清华只在那里买到一包七星,我才对它有了一些莫名的感激。
可惜它很快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那些残存的记忆究竟是什么,就像通往北门的路边总有紫色的星星点点
的小花开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总是在我的脑海中,仿佛没有任何意义,又是那么
特别。我所能记得的,不是我先做了什么后做了什么,而是那些细小的简直可以忽略
不计的片断,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入我心扉的时刻,或者景象。很多时候我把
他们混淆了。

    巴山还没有拆的时候我很喜欢它,当然拆了以后也一样。想起巴山的时候我仿佛
看见某一次全班在那个大包间吃饭,我帮阿搜喝了满满一杯酒;有一群男生在那里围
着唱《大海》,haichong拿着话筒摇头晃脑;有yunji喝得很亢奋在那里一遍一遍地
说今天好开心;有blue举着杯子歪着脑袋要敬别人一杯,笑得那么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有星星说:“臭鱼,我们来玩黑芝麻白芝麻吧?”然后桂桂在一边说臭鱼还没我玩
的好那;有hawk在那里和人兴致勃勃地行酒令;还有zidane很无辜地对我们说,我不
喝酒的,因为我答应了我妈妈了……好像libf还站在我面前说,亲家,我们喝一杯,
过去的日子其实很美好……酒过三巡的时候人们会自动地分成一拨一拨,聊起从前的
时候开怀大笑,说起曾给对方带来或多或少的伤害的时候互相拍一拍肩,谈到未来的
时候,眼神有些坚定,有些迷茫……当然事实上那些场景根本不是发生在同时,然而
我已经记不清那究竟是星星和blue的生日联合bg,还是小学期结束后的放松心情?是
学生会的“年终总结”,或者是院运会夺冠后的举杯庆祝?又或者,甚至不是在北门
外发生的事情,因为我们的足迹已经遍布了更多的地方:苏轼、薄地来、白玉……我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人们围在一起举箸,碰杯,说说笑笑——我不想看到有人喝得倒
下,但我喜欢看见因为几杯酒的原因大家可以更畅快更坦白。偶尔醉一次没有什么的
,即便我不喝酒,也是微微地醉了。就算只是放纵一下发泄一下,也可以理解——年
轻的时候,谁没有做过一些傻事呢?

    北门拆了,那些烤肉串的味道,那些昏黄的灯光,那些歌声和笑声,都渐渐地走
远了,消失了。北门在我的记忆里不是一顿饭一道菜,而是一种感怀。如果在多年以
后想起来,首先跳入我脑海的将是什么呢?是第一次喝醉后的歇斯底里,还是举杯时
候的泪眼朦胧?或者是巴山包间门口的一块小木牌,大玻璃窗上映出的一点令人眩晕
的灯光?卡拉ok机说,恭喜你,又一个万利达歌王诞生了!那个黑暗的小厕所,如今
早已经不在了。还有那个叫做“土人”的酒吧……北门不仅仅是北门外的小饭馆和小
铺子,它包括了很多地方;它不是吃饭和喝酒可以概括的,它其实,记录了我们太多
的心情。

    当我要告别我的本科年代,告别这群熟悉的朋友的时候,我多想再看你一眼。只
可惜,你已经离去很久了。

--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昨夜我通宵睡觉了,这真让人幸福。
有人说,我们的梦境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实,而睡眠只是通往那个世界的途径。在那个世界,我们或许以完全不同的年龄、身份、职业甚至性别,过完全不同的生活,醒来后却只记得些许碎片。从古兰经的观点看,睡去和醒转类似于今世死去和后世复活,每夜当我们阖上双眼沉入梦境,便将白日里的一切悲喜统统抛却,待到清晨醒来,一切都是新的,或许悲已消散,喜已平静,只是留下若干未曾化解的因果还需积累和承负。如此说来,睡眠,是一种生长,也是一种消融。
近来,每日晚间都无法从一而终地睡眠,脑海里芜杂的一切好像覆盖到天边的乱草。有时候因为临睡前母亲的电话辗转反侧;有时候因为多看了几页书而被执着大刀的方程式追杀;有时候因为运动而浑身酸疼,不知道手脚应当放在哪里;有时候则是莫名其妙地,生出来无端端的忧愁。虽然如此,我亦不会通宵失眠,大抵是精神的脱僵始终敌不过肉体的困倦,总有那么一个时刻,我好像一截圆木,忽然失去知觉。
昨夜,天气不再那么闷热,我关掉空调打开窗子,听到所有细碎庸凡的声响一拥而入。房间丢满了书、课本、报纸、没叠的衣服、新买的DVD,等等,但我决定用关灯这样一种简洁的方式来处理。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顺理成章地睡到了早上八点半。飞快跳下床去刷牙洗脸,抓起包包跑出门去,将一地狼藉关在屋内,心里有一种羞赧的小快乐:)
好生活,需要好睡眠。